我上周三下午三点走进老王动物园的时候，售票窗口挂着块褪色的红布，上面用记号笔写着“成人10元，儿童免票”。说实话，这价格在2024年连一杯奶茶都买不到。可当我绕过那棵歪脖子槐树，看见第一只白化孔雀开屏的瞬间，整个人愣住了——那羽毛白得发光，像有人把月光剪碎了缝在它身上。
老王今年61岁，头发花白，穿件洗得发黄的蓝布工作服。（数据摆在这儿，信不信由你。）他蹲在孔雀笼边剥玉米粒，嘴里念叨：“这只叫小雪，1999年从云南一个私人养殖场收来的，当时对方当病鸡卖，我花了80块钱。”他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“你懂个屁”的倔强。

园子不大，占地约三亩，但走下来我数了数，白化动物超过14只。有意思的是，白化浣熊趴在树杈上打盹，白化梅花鹿的角上挂着红绳，还有一只白化狐狸，眼睛是淡粉色的，在阳光下像两颗玻璃珠。老王说这些动物他从不对外宣传，因为“来看的人越多，它们应激反应越重”。（趋势就摆在这儿。）
我问他为什么不涨价，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土：“涨什么涨？附近老头老太太遛弯儿就图个乐。讲道理，上个月有个从上海来的游客，说在网上看到帖子，专门打车过来，进门就问我‘白化动物在哪儿’，我说你往里走，最破的那个棚子就是。结果人家看完哭了，说在野生动物园花300块都没见过这么全的。”

业内有个做动物保护的朋友跟我提过，白化动物因为缺乏黑色素，野外存活率极低，能活过5岁就算奇迹。老王这儿最老的一只白化刺猬已经11岁了，他给它喂特制的维生素粉，一个月光饲料钱就要两千多。他说自己退休金四千，老伴儿在隔壁菜市场卖豆腐，俩人养这些“白化祖宗”已经快二十年了。
网上有人骂他“动物园条件差，虐待动物”，我看着笼舍确实旧，铁栏杆生锈，水泥地有裂缝。但老王每天五点起来铲屎，每只动物都有单独的水盆，夏天还装了两台旧空调。一个自称“动物保护志愿者”的网友在本地论坛留言：“我去过三次，老王能叫出每只动物的名字和生日，这比那些大型动物园的饲养员强多了。”

我问他最怕什么，老王沉默了一会儿，说怕自己哪天走了，这些动物没人接手。他儿子在深圳做程序员，明确说过不回来。上个月有家马戏团想花8万块买那只白化狐狸，老王直接把人轰出去了。“它们是活物，不是钱。”他说这话时，手里的玉米粒撒了一地。
临走时我买了张门票当纪念，老王多送了我一根孔雀羽毛。他说这根羽毛是小雪换下来的，留着做个念想。我站在门口回头看，夕阳把整个园子染成金色，那只白化孔雀正对着墙上的裂缝开屏。据本站独家报道，老王打算明年申请非国有博物馆资质，让这些白化动物有个正式名分。
门票10块，良心无价。这年头谁还在乎一只白化刺猬活得好不好？老王在乎。我猜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，就是这些白里的动物都能活到寿终正寝。如果哪天你路过那座小城，花10块钱进去看看，记得轻声说话，别吓着那些白色的精灵。